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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银幕上第N次出现主角从太平间缓缓“飘”出的主观镜头时,我终于彻底放弃了对《遁入虚无》线性叙事的期待。加斯帕·诺执导的这部作品,与其说是电影,不如说是一场被注入了迷幻剂的意识流实验——它粗暴地将观众扔进主角奥斯卡死后灵魂出窍的混沌世界,用360度旋转镜头、闪烁的霓虹灯光与梦境般的东京街景,构建出一个介于生死之间的诡谲空间。
影片最令人不安的并非其挑战感官极限的拍摄手法,而是那如幽灵般萦绕的叙事逻辑:奥斯卡的灵魂被迫重访人生碎片,每一次回溯都伴随着视角的扭曲变形。当他凝视妹妹琳达分娩时的产道,画面竟与童年目睹母亲自杀的场景重叠,这种将创伤记忆具象化的处理,比任何恐怖片桥段都更让人毛骨悚然。而那些反复出现的镜子意象,恰似角色被困在命运轮回中的隐喻,每当以为要触碰真相时,镜面便再度碎裂成无数个虚幻的可能。
帕兹·德拉维尔塔饰演的琳达成为了全片最具张力的存在。她在酒吧跳脱衣舞时的麻木眼神,与面对兄长死亡消息时崩溃的肢体语言形成强烈反差,将底层青年的生存困境演绎得淋漓尽致。奥利·亚历山大则通过濒死体验中逐渐涣散的瞳孔,完美诠释了人类意识消散时的脆弱状态。他们的表演早已超越技巧层面,更像是直接撕开生活表皮,把血肉模糊的真实袒露在观众面前。
真正让这部影片成为争议焦点的,是导演对“虚无”主题近乎偏执的探索。那些长达十分钟的黑屏段落,看似是对传统观影习惯的挑衅,实则暗含哲学叩问:如果生命终将归于虚无,那么现存的一切是否只是更高维度的梦境?当结尾再次回到车祸现场的循环镜头时,我突然理解为何有人将其奉为神作,也有人中途离场——这本质上是一场关于存在本质的精神博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