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屏幕前看丁俊晖和侯赛因·瓦菲的斯诺克世锦赛第一阶段对决时，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。4月16日那场球，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手心冒汗——不是紧张，是那种“对味”的痛快。
解说员喊出“丁俊晖5-4领先”时，我正对着屏幕揉眼睛，总觉得这比分藏着点不对劲的滋味。你说它悬殊吧，就差一局；说它胶着吧，又透着股明快劲儿。后来才琢磨明白，这哪是比分啊，简直是两人隔着球台递了杯烈酒，一个仰头干杯，一个指尖转着杯沿笑。
瓦菲这人有意思，打球像在撒欢儿。长台进攻时那股子莽劲，活像小时候在巷子里打弹珠的孩子，瞅准了就出手，管他三七二十一。有回他连着两杆高分，镜头扫到他握拳的样子，倒像是刚赢了街头比赛的小年轻，浑身透着股“今儿个痛快了”的得意。再看丁俊晖，还是那副老样子，擦球杆时慢条斯理，瞄准时眼皮都不抬，可母球走位比钟表齿轮还准。第三局那个134分清台，球撞袋口的声音都透着稳当，跟敲在人心坎上似的。
观众总爱说“高手过招该火星撞地球”，可这场球偏不。没有漫长的防守缠斗，也没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窒息感，倒像是两个老友约着打球，你来我往尽兴得很。丁俊晖失误后抿嘴一笑，瓦菲得分后摊开手掌，这些小动作比记分牌鲜活多了。原来顶尖对决不必非得较真儿，有时候较劲的是技术，松快的是心态。
中场休息时翻评论，有人说“丁俊晖这状态悬”。我倒想起他这些年起起落落，从神童到如今，早把胜负熬成了茶里的苦丁，尝得出味儿却不咋咋呼了。你看他击球时的呼吸节奏，比年轻时沉了些，却更稳当。就像生活里那些扛过事儿的人，知道什么时候该发力，什么时候能歇口气。
散场时窗外天黑了，电脑屏幕的光还亮着。突然觉得这场球看得值——不是因为它多精彩，是它让人看见，再厉害的人也有手心出汗的时候，再激烈的比赛也能打出人情味儿。